AI重塑華爾街!高盛:銀行猶如“人力流水線”面臨自動化調整
時間:2026-05-13 14:59:02
高盛
摩根大通集團
智通財經APP獲悉,據高盛(GS.US)總裁兼首席運營官John Waldron稱,該行正利用人工智能幫助該銀行擴大規模,而無需招聘更多員工。
“我經常把高盛比作一條人工流水線。”5月12日,Waldron在接受採訪時拋出了這一令人印象深刻的比喻。他隨即補充道:“想想製造業的發展,它已經變得越來越機械化,越來越自動化。而銀行業在這方面的發展程度遠不及製造業。”
這番話背後,折射出的是一家擁有150餘年歷史的華爾街巨頭正在經歷的一場靜默革命。在這輪由生成式人工智能驅動的技術浪潮中,高盛正試圖將“數字代理”變為自己的“機器人”,用AI重新定義銀行業的生產方式。
“我們的人力裝配線將變得更加數字化,數字代理將成為我們的機器人,”Waldron説,“我不確定整體員工人數會如何動態變化,但我認為公司會變得更具韌性,也更具可擴展性。”
高盛OneGS 3.0:一場“AI優先”的戰略重塑
Waldron的上述言論並非臨時起意。這位被廣泛視為接替David Solomon擔任首席執行官的熱門人選,此前已為高盛推出了一項名為“OneGS 3.0”的戰略藍圖,旨在系統性地利用人工智能提升效率並節省成本。
2026年4月29日,高盛在鹽湖城召開年度股東大會,包括Solomon和Waldron在內的全部13名董事均獲連任。會上正式啓動了OneGS 3.0的部署——這標誌着Waldron主導的AI戰略已上升為全公司的核心議程。他於2025年加入高盛董事會,成為管理委員會中繼Solomon之後第二位進入董事會的成員,這進一步鞏固了其作為繼任者的制度地位。
“OneGS 3.0”代表着一場多年期的轉型工程,其核心目標是將AI嵌入為一項基礎運營能力,而非孤立的技術工具。該計劃強調流程簡化、可擴展增長和生產力提升,並依託高質量數據、共享平台和現代化基礎設施來支撐AI的可靠運行。
從具體受益領域來看,該戰略覆蓋了客户准入、貸款流程、監管報告和供應商管理等環節。這些領域長期以來依賴大量人力從事重複性、規則性操作,正是AI自動化最具替代潛力的方向。據此前披露,高盛已向全公司約46000名員工推出生成式AI助手平台,該工具在快速回答覆雜技術問題、總結密集文檔要點、編輯完善書面工作以及頭腦風暴等四大關鍵領域大幅提升了工作效率。有高盛合夥人披露,她每天使用AI工具處理多達10項任務,每週節省數小時工作時間。
與此同時,高盛還於2026年5月初宣佈與Anthropic合作推出一項15億美元的投資計劃,加速在其投資組合公司中推廣AI應用,部署Claude等先進模型以提升效率、降低成本。
在衡量AI部署成效方面,Waldron在高盛RIA專業投資者論壇上透露,該行通過三個核心維度來評估成功:生產力提升、成本節約和被放棄的投資。所謂“被放棄的投資”,指的是因AI帶來的效率提升而無需再進行的人力和系統投入——這一指標尤為耐人尋味,因為它衡量的是“沒有做的事情”所帶來的隱性收益。
高盛設定了明確目標:在未來三年內實現15%的效率提升,且不進行大規模裁員。該行還瞄準了60%的效率比率目標,即每產生1美元收入所需成本降至60美分,這在全球大型投行中屬於較有進取心的水平。另有數據顯示,高盛員工通過AI工具平均每日節省約60分鐘,這一數據被視為華爾街迄今最為具體的AI生產力量化指標。
裁員與AI
然而,效率提升敍事的光環之下,是華爾街揮之不去的裁員陰雲。2026年以來,高盛已轉向“滾動式”裁員策略,取代以往一次性大規模裁員的模式。第一輪裁員從4月開始,將持續至夏季,波及投行、資產與財富管理等各業務線,但規模明顯小於此前年份。此前,高盛通常通過年度戰略資源評估(SRA)裁減至多5%的全球員工,而2026年該行選擇了更為靈活、連續的小規模調整路徑。
但Waldron對此給出了一個重要的釐清:當前報道中的許多裁員並非由生成式AI直接導致,而是企業在新冠疫情後“囤積員工”局面的延續性調整。在疫情期間,金融業和科技業普遍經歷了大規模招聘擴張,而當前的裁員更多是對這種過度擴張的修正。
真正由生成式AI驅動的組織變革,在Waldron看來,可能要到2027年和2028年才會更廣泛地顯現。“生成式AI帶來的成本節約可能在2027年和2028年開始對企業結構產生更廣泛的影響,”他在採訪中預測道。這一判斷在中文媒體的轉載中也得到了印證:“當前不少裁員尚未由生成式人工智能直接驅動,而是企業在疫情後對‘囤積人力’的調整”。
這一時間表判斷與當前宏觀經濟數據形成呼應。2026年一季度,美國科技行業裁員已超過5萬人,全年累計逾8萬人,但多家機構的研究表明,AI對整體就業市場的衝擊仍處於早期階段。摩根士丹利的研究指出,“AI對勞動力市場的影響迄今仍屬温和,幾乎沒有證據表明出現了廣泛的崗位流失”。耶魯預算實驗室2026年4月發佈的分析也發現,自ChatGPT推出以來,AI尚未導致美國就業市場出現實質性加速動盪。
但警告信號同樣強烈。高盛自身的研究團隊估計,AI在過去一年中已使美國每月薪資就業增長減少約1.6萬個崗位,並將失業率推高了0.1個百分點。該行還向其財富管理客户發出警示:被AI取代的科技行業員工再就業週期顯著延長,且新崗位的薪資可能更低。
“菱形”還是“金字塔”?組織結構的未知之變
AI將如何重塑高盛這類機構的內在骨架?Waldron給出的答案是:現在還不知道。
“我們還不知道未來會是‘菱形結構’還是‘金字塔結構’,”Waldron表示。這一簡潔的比喻觸及了一個深層問題:AI的滲透將從哪個層級開始改變企業的組織形態?
傳統企業呈現金字塔結構——龐大的初級員工基座支撐着逐層收縮的中高層。但一些業內人士認為,AI技術可能有助於精簡基層員工,從而收窄金字塔底部。如果AI能夠接管大量初級分析師、後台運營人員的工作,企業可能演變為中間寬、兩頭窄的“菱形”結構——中層管理者成為主體,而頂端的戰略決策者和底層的執行者規模都相對有限。
這種組織形態的演化,將深刻影響未來金融從業者的職業路徑。高盛的做法提供了一個觀察窗口:2025年,該行在推進AI自動化的同時,提拔了638名銀行家至董事總經理級別,顯示出對高端人力資本的持續加碼。但與此同時,該行也在測試並準備引入Cognition公司的“AI工程師”Devin,計劃未來部署數百到數千個AI程序員來處理遺留代碼維護等工作。一名合格開發者藉助Claude類工具,生產力已出現數倍提升。
華爾街的AI競賽:不止高盛一家
高盛的AI轉型並非孤例。整個華爾街正在經歷一場“AI軍備競賽”。
摩根大通每年在技術上的投入高達約180億美元,CEO傑米·戴蒙指出其中20億美元的AI投資已帶來同等量級的成本節約。該行CFO瑪麗安·萊克表示,AI已將該行的生產力影響從3%—6%提升至更高水平,部分運營專員的生產率提升可達40%—50%。美國銀行則在約130億美元的技術預算中投入40億美元用於AI及相關新技術,其長期運行的虛擬助手Erica持續推動前端效率提升。
與此同時,科技巨頭的裁員潮也在印證AI替代效應的加速。2026年,Meta宣佈裁員10%(約8000人)並關閉6000個招聘中的空缺職位;微軟推出公司51年曆史上首次自願離職優退方案。據Layoffs.fyi統計,2026年以來已有超過8.1萬名科技從業者被裁撤,已超過2025年全年總數的一半。這些裁員的共同特徵,是將節省的人力成本重新配置到AI基礎設施投資中。
然而,即使是最大力推動AI的高盛,其內部也存在審慎的聲音。該行合夥人Kerry Blum在談及AI工具的侷限性時直言:“AI工具最重要的侷限性可能是過度依賴的風險。我們必須承認它是一個工具,而不是真理的來源。”她強調,在向客户收取數百萬美元費用的銀行業務中,最終決策的責任仍然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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